第51章 我待你,不求目的,只問今朝
關燈
小
中
大
阮清溥打坐結束已是入夜。她瞄了眼窗外, 當即吓得從床上下來。心跳比一切情緒反應地更及時,一聲又一聲,推着她向前走去。
推開門, 酒館已打樣,房門緊閉,連小二的影子都看不到。她沒來由的緊張,腦子裏晃過唐皎不能赴約的一百個理由。
樓上的廂房亮着燈, 有人推門而出, 是花瓊。她撐着腦袋,步子虛浮, 向着樓下走去,向着阮清溥走去。阮清溥向前兩步,随着花瓊的靠近,她嗅到一股酒香。
“她在樓上。”
花瓊淡淡說道, 她看出阮清溥霎那間的欣喜, 一時煩悶,默默順着偏房走去。阮清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謝謝你,花瓊。”
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句謝謝, 花瓊停步回頭,只看到阮清溥上樓的背影。她蹙眉,細想她與唐皎間, 也只有一聲謝謝嗎?不願多想,不願讓郁悶的情緒纏上自己, 怪桂花釀, 擾了自己的心神。
阮清溥不知自己是怎麽走到廂房前的, 她遲遲不敢敲門,被躁動不安的心跳擾得失去思考能力, 準備了許久的話也漸漸淡忘。她深呼吸,心跳聲清晰,她用手背貼了貼臉,心跳聲清晰,她用手摁住心口,清晰的聲音還是不止。
阮清溥垂眸,想起逃亡的日子裏,名為悔恨的東西,于是沒有理由膽怯。她方擡頭,手未碰到門,門反倒自己開了。比花瓊身上更醉人的酒香撲面而來,混合着清幽的木質香,一點一點安撫着阮清溥的情緒。
阮清溥眸中漾起點點漣漪,不做任何反應,忘記任何反應,只呆呆看向唐皎。眼中人面色潮紅,眼底的委屈近乎要将自己眼眸。她咬着下唇,像是質問,像是埋怨,好半天,悶悶吐出一句話。
“你為什麽躲我...”
“我哪有躲你?”我哪裏舍得躲你。
醉酒的唐皎聲音泛柔,聽得阮清溥耳根一軟。她莫名燥熱,不等壓下異樣,身前人踉踉跄跄跌至自己懷中,她聽到了,她一定聽到了,自己毫無章法的心跳聲,在寂靜的冬夜,訴說着塵封已久的秘密。
唐皎遲遲沒有開口,阮清 溥身子僵硬,半晌,她喉嚨發澀,欲要打破僵局,“唐皎,你...”
“噓。”
阮清溥哭笑不得,她不說話,也不準自己說話,難道她二人就這樣一直抱下去嗎?若真如此,自己也是求之不得的...只是重要的事還沒說呢,再錯過,自己會不甘。
“聽...”
唐皎喃喃,阮清溥沒聽清,問着:“聽什麽?”
“聽...吵...這裏...”
唐皎指尖自上而下,劃過阮清溥的眉、眼、唇、頸,最終端端停在女人心口處。她指尖冰涼,阮清溥燥熱難安,本以為能被她壓下火,到頭來卻更加滾燙。
“吵...”
唐皎又說,阮清溥盯着唐皎的唇,眼神閃躲。還是怕被花瓊瞧見,阮清溥又是哄又是勸才将唐皎拉回廂房內。坐在蒲團上,準備給唐皎倒杯茶醒酒,木質香氣息又逼近,女人跪坐在自己膝上,順勢環住自己脖頸,像是要将自己囚住。阮清溥手一抖,茶水如數溢出,她停下手中動作,回頭盯着唐皎。
盯着她的眼睛,她青灰色的眼睛。唐皎離自己太近,太近...近到阮清溥呼吸着她的呼吸,被酒香沾染,竟也染上幾分迷離。站在理智邊緣,她用手勾起唐皎的下巴,讓她被迫看向自己。
“唐小娘子,我是誰?”
“狐貍精...”
唐皎聲音似貓兒,一股熱流由耳根傳到心口,阮清溥空閑的手不知何時滑落至她的腰間。
“唐皎...”
阮清溥喃喃,“唐皎...我...”
唐皎湊近她,想聽清她在說什麽。阮清溥啞言,眼底泛着氤氲,不知怎樣開口,才能将心底的酸澀一并說給她聽。
“唐皎...”
“我在。月清瑤,我在...”
唐皎引誘着她,蠱惑着她,一遍又一遍地說着她在,“我在聽你說,你想說什麽,都可以...”
桌下滾落着小玉瓶,不久前,裏面曾裝着一顆醒酒丹,現已不知去向。
“唐皎,我想見你,離開的一月,我日日都在想着你。”
“為什麽,想我?”
阮清溥緊張,她無措地放下手,語無倫次道:“想聽你叫我的名字,想看你笑,夢裏也能和你相遇。唐皎,外界的傳言半真半假,我不信,我不想信,因為我對你...”
唐皎指尖微微蜷起,攥着一小團衣角,呼吸愈發急促。她的耳根紅欲滴血,仍耐着性子輕聲道:“你對我,什麽?”
“我對你,非敵,亦非友。”
“所以,是什麽?”
唐皎擡眸,目光灼灼,緊盯着阮清溥的唇,等待着她的回應。
“我待你,心似雙絲網,中有千千結...我待你,不求目的,只問今朝。”
她聲音太輕,萬幸,唐皎聽清了。比以往更清晰,更沉重的聲音,跌落在心谷,引起萬千回響。久久萦繞在耳邊。
阮清溥目光閃躲,她等着唐皎的回應,說些什麽都好...片刻,酒香忽近,涼薄的唇,貼在阮清溥唇角。她聽到了,她也聽到了,屬于她們的心跳,交織在夜色裏。
“月清瑤,我對你,亦如此。不論正邪,只問今朝。”
“唐皎...”
她動情的喚着她的名字,“唐小娘子,小娘子...”
她喚一聲,唐皎便親自己一下。由唇,到頸,到鎖骨,到隔着布料的心口。唐皎虔誠地吻着自己心口,“今後,別再離開我。有我,有你,會無礙的。”
熟悉的話語,讓阮清溥誤以為唐皎沒醉酒。她捧着唐皎的臉,妄想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什麽蛛絲馬跡。還沒來得及試探,唐皎又親了上來,全然沒有技巧。
阮清溥心一柔,無聲地教着她該如何。唐皎呼吸紊亂,不會換氣,阮清溥不急,輕柔地吻着她的唇珠。
莫名其妙被推開,阮清溥愣在原地,她分明感受到唐皎也動情了,可眼下她竟推開自己?何止是推開,還有些道不明的晦暗。
唐皎;“你為什麽會?你也心悅過別人嗎?”
“?”
阮清溥被她沒來由的醋意逗笑,她忍不住啄了啄唐皎的唇,對方紅着眼躲,不願在得到答案前和自己接觸。
“我心悅你。”
再次親她,唐皎的手捂住自己的唇,不滿于阮清溥的回答。一向高傲的人別扭的生起氣來,為一個不存在的人。
阮清溥又親了親唐皎的手心,随即握着她的手腕,将她的手輕拿開,承諾着:“只心悅你,只有你一個。沒有別人。”
酒香交織,唐皎生疏地回應着自己。
*
天微亮,阮清溥感受到冷意,下意識向着身旁熱源靠近。女人将她拉入懷中,用眼描繪着她的輪廓。半晌,阮清溥才帶着睡意開口。
“你沒有去縣邂?”
“陪你。”
阮清溥無奈悶笑,“唐小娘子的記性真好,上一回記得我趁人之危,這一回…”
“清清。”
她喚她,她迷迷糊糊地啄了啄她的唇,腹诽唐皎還真是親上瘾了。誰料唐皎輕笑出聲,聲音裏的愉悅難掩,湊到阮清溥耳旁輕聲說着。
“我是在叫你清清。”
是個記仇的,也是個幼稚的。阮清溥睜眼,入目便是心心念念的人。她捏了捏唐皎的耳朵,怎麽看她都欣喜。
“我走的這段日子,有沒有發生什麽?”
“我找到了崔景弦,也看到了…你的故友。”
“姜禾…”
阮清溥睡意淡了幾分,“姜禾?會不會有什麽誤會,她是不是被沈朝挾持了?”
“你可知我們分別那日,是誰放火燒了不二舵,能在半個時辰內解決不二舵的盜匪?”
“可姜禾…”
“只有她的機關術。我不知你們間的情義,但你失蹤的日子裏,她的确有派人找你。”
阮清溥随口道:“你呢?有沒有找我呀?”
“沒有。”
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。阮清溥洋裝不悅地捏了捏唐皎的耳朵,“為什麽?唐小娘子口口聲聲說也心悅我,怎麽我是死是活你都不在意?”
“月清瑤沒那麽容易死。”
唐皎悶悶說着,也不知是否算警告,她聲線冷了幾分,“我不喜你将所有事推到自己身上,對與錯,我自有判別。我不需要你時時刻刻護着我,我有能力解決自己的事。”
“我讨厭你因我受牽連,我不喜你不珍重自己的命。月清瑤,你既說心悅我,就不該自作主張糟踐自己。”
“你的命,不是你一人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也不可随意離開,不可…不可丢下我。”
“我哪裏舍得?”
“可你就是做了…月清瑤,不要瞞着我,你想做什麽,告訴我,我不會阻攔。可你不說,我會多想,會阻礙你。”
“你從未阻礙我。”
阮清溥不舍唐皎貶低自己,“唐皎,我錯了。我不會再自作主張,上一回是意外,你們官家人最看重聲譽…”
“我不看重。我從不在意外人看法。”
“我只在乎你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